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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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賽◎

永康按住一回來就撲到她懷裏委屈大哭的兒子, 讓陪着兄妹倆去玩的一個乳母兩個小太監跪在地上,從頭到尾地給她講清楚。

傅銘扭頭,哭紅的眼睛警告地瞪着三人。

三人都怕家裏的小公子, 支支吾吾地不敢把小公子辱罵慶陽公主的話如實禀報。

可永康了解宮裏的妹妹, 妹妹确實挺威風的, 既鎮得住莽撞的二弟、辯得過滿嘴綱紀的左相、禦史大夫,也能唬得鄧坤那樣的大功臣子弟自扇耳光,但妹妹是個講道理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教訓外甥。

“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 敢有隐瞞,一旦我從別處查明真相, 你們三個就等着被發賣吧。”

永康扭過兒子的腦袋,冷聲道。

三人這才哆哆嗦嗦地說出了實情。

永康叫三人退下,安慰一番被吓到的女兒後, 讓女兒先回去洗臉, 她單獨牽着兒子去了次間。

永康坐在榻上, 看着站在面前的已經有了少年郎模樣的兒子, 柔聲問:“小姨母打的是你哪邊的臉啊?”

傅銘委屈地指了指右臉。

永康就摸了摸兒子的右臉,随即揚起左手, “啪”的一聲扇在了兒子的左臉上。

傅銘都被打懵了,難以置信地看着母親。

永康的臉上哪裏還有笑,呵斥道:“跪下!”

傅銘怕母親更多, 半點不敢違抗地跪下了,只是不服氣地問:“娘為何打我?”

永康:“慶陽是我的妹妹你的姨母,哪個教你當面不敬長輩的?還有, 我也想過要當官, 誰跟你說女人想當官就是女妖怪?誰又跟你說我當不了官是因為你姨母不肯幫我?”

三個問題傅銘全都不服!

他先辯解第一個問題:“姨母又如何, 娘是大公主,舅舅更是太子,就算我罵了她,她可以生氣可以口頭教訓我,憑什麽打我?”

永康:“憑她是長輩,憑她有道理,更憑她有你皇外祖父在後撐腰!我實話告訴你,她打你一耳光消氣了也就算了,若她還沒消氣告到你皇外祖父那,你皇外祖父發起火來,咱們一家四口可能都會被趕出行宮!”

永康自己就是個橫的,很清楚要想讓橫人懂規矩,就得讓他害怕,什麽尊敬長輩的禮法都是虛的。

傅銘的這層怨憤果然被母親壓了下去,掠過第二個問題,直接辯解第三個:“人人都知道她是皇外祖父最寵愛的小公主,她明知道娘想當官,只要她去皇外祖父那裏幫娘說說話,皇外祖父能不滿足娘?分明是她沒把娘當姐姐,故意看娘的笑話!”

永康簡直想再踹兒子一腳:“她受寵是她的本事,她自己能當官都是靠當朝辯得左相、禦史大夫雙雙無言,我又沒去求她,她為何要冒着得罪皇外祖父的危險為我說話?你舅舅是我的親弟弟他都不敢去,更何況異母的妹妹?”

永康對二弟三弟妹妹有些情分,但都不多,同樣的,她也不會要求三個弟弟妹妹待她掏心掏肺。

當不成官這事,她怨的從始至終都是父皇,在妹妹已經用道理證明“公主可以入朝為官”的情況下,父皇還是不信她有能當好官的本事,不肯給她機會。

傅銘蔫了。

永康擰着他的耳朵将人提起來,最後問:“誰跟你說女人不該當官的?你爹,還是你身邊的人?”

傅銘疼得哎呦直叫:“我說我說,是李成他們,還有外面一些子弟……”

父親哪有空管他啊,以前有官的時候父親早出晚歸的忙着當差,休沐了就去外面會友,現在父親被免職了,整日光琢磨如何讨好母親與舅舅,好盼着能重新掙個一官半職的。

李成就是傅銘身邊的小太監。

永康直接把他們一家四口帶來的所有近侍都叫了過來,言明兒子招出來的李成四個小太監的罪狀,讓傅魁分別罰四人二十鞭子,以儆效尤。

人都散後,傅魁瞅瞅滿臉陰雲的妻子,小聲道:“雖然銘哥兒該教訓,可慶陽當衆落了你的面子,你真就這麽算了?”

太奇怪了,他熟悉的大公主可不是這副講理的好脾氣。

永康瞪他:“你不想算,你待如何?”

父皇在一日,她都不可能跑去妹妹面前擺長姐的譜,等将來弟弟登基了,她自有辦法讓妹妹學會要敬着她。

傅魁沒打算如何,他也沒資格如何,純粹是随口問問罷了。

永康很嫌棄他這窩囊樣,提醒道:“你找機會讓樊家兄弟吃個教訓,事情辦得聰明些,別太明顯了。”

若非她養男寵的事被傅魁這個爛嘴巴傳開了,導致她大概再也找不到功臣勳貴家的公子做新驸馬,而傅道年、傅樞威名在外将來還能繼續為弟弟效力,永康早就休了傅魁了。

傅魁:“……”

十七歲的樊懷忠長得比他還壯碩魁梧,他如何去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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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永康帶着傅銘去給妹妹請罪了,稱她已經重罰了兒子身邊的近侍,等會兒回去後也會罰傅銘閉門思過十日。

慶陽看看傅銘,道:“我已經罰過銘哥兒了,既然他已知錯,姐姐就別再加罰了,一年才來一次西苑,讓他帶着羲兒盈兒好好玩吧。”

永康:“不行,他這脾氣就得關他幾天才能改,妹妹不用為他求情。”

慶陽勸不了,提起女官的事:“姐姐還想入朝嗎?”

永康立即扯着袖子擋住臉,歪着頭道:“妹妹快別提這個,真是要羞得姐姐無地自容了,都怪我自不量力才去父皇那裏吃了一頓數落,還連累你大哥病了一場,這麽一通折騰下來,我早歇了這個心了,就是沒想到府裏的下人會亂嚼舌根,惹得銘哥兒這蠢貨竟怨怪起妹妹來,蒼天可鑒,我可真沒有一點怪妹妹的意思!”

慶陽笑道:“姐姐放心,我不會誤會的,只是我也有我的難處,實非存心袖手旁觀。”

永康放下袖子,目光憐惜地看着妹妹:“我明白,你在進士宴上被禦史大夫刁難的事我都聽說了,妹妹只管安心當差,姐姐不用你幫忙,只要你別因為銘哥兒的蠢話誤會姐姐就行。”

因為慶陽今日就要恢複當差了,永康婉拒了妹妹邀請她共用早膳的要求,帶着兒子又去了一趟弟弟那裏,讓弟弟知道她是個行事公允之人,母子倆這才回了南所。

消息傳到興武帝這裏,興武帝也還算滿意。

不管大女兒是真心給妹妹賠罪還是走走過場,她肯承認錯誤就行了,兒女之間的磕磕絆絆,除非鬧大,興武帝不想攙和,小女兒也不是事無巨細都需要父皇給她撐腰的泥人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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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內有一處用栅欄圈起來的圍場,平時養些黃羊狍子兔子野雞等小獸随時供貴人們去狩獵,只有皇上下旨,才會放虎、豹、狼、野豬等西苑特意蓄養的猛獸或狐、貂這種因為行動敏捷難以捕捉的珍獸進去。

六月中旬,興武帝把随行的皇親、文武大臣及其家眷都召到了圍場之外,同觀今日的狩獵賽。

同來的還有興武帝提前選好的禁衛司、禦前軍、四大京營中尚未婚配的一批年輕武官以及勳貴子弟,共計五十二人。慶陽放眼望去,裏面很多她熟悉的面孔,張肅就不提了,二十歲的呂朝光、二十二歲的李孚遠、十九歲的薛言正、二十歲的侯骁包括十七歲的樊懷忠等都是勳貴以及高階武官家的子嗣,二十三歲的程知許、二十歲的高德昌等是慶陽選用過的禁衛,禦前軍、京營中的年輕武官慶陽相對不熟,但也大多面善。

當五十二個乍一看個個都挺拔威武的年輕兒郎整整齊齊地排列在衆人面前,聰明人立即看出來興武帝大概是想借這場狩獵賽給唯一還沒成婚的小公主選驸馬了,不然為何非要年輕且未婚呢?

秦仁也不傻啊,領會到父皇的意思,秦仁看混在英武兒郎中的虛胖李孚遠就很難順眼了,小聲跟坐在旁邊的二哥嘀咕:“為什麽他也在?”

秦炳:“……勳貴子弟,未婚,哪條他不符合?”

秦仁還是遠遠瞪着李孚遠。

秦炳一點都不擔心:“就他那樣的,你還擔心他得魁首?不過是父皇給濟寧侯府體面,讓他來湊個數。”

秦仁的視線立即又移到了樊懷忠身上,這可不像來湊數的!雖然他敬重樊鐘,對樊家兄弟也沒有以貌取人,可樊懷忠跟妹妹站在一塊兒就是不合适啊。

秦炳根本沒想那麽多,純粹被放進狩獵場的虎豹勾動了熱血,離席朝父皇請命道:“父皇,兒臣也想與各位武才新秀同場競技,還請父皇恩準!”

秦仁眼睛一亮,二哥騎射了得,連張肅都不如二哥,只要二哥下場,只要二哥別讓樊懷忠拿了魁首,父皇就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另定給妹妹選驸馬的條件了。對了,還有張肅,如果張肅能拿第二……

秦仁愣了愣,張肅會有機會給妹妹當驸馬嗎?他自己願意嗎?

仔細地回憶了一番,秦仁竟然丁點都猜不到好兄弟的心思,張肅待妹妹自然是好的,好到仿佛妹妹也是他的親妹妹,但張肅對妹妹也從未有過任何多餘的親近之意,在雲州兩年多,給他寫了好幾封信,張肅都沒主動詢問過妹妹的近況。

秦仁再去看坐在大嫂、二嫂身邊的妹妹,就見妹妹大大方方地打量着那一衆年輕兒郎,似是也要臨時挑選個叫她看着順眼的。

就在這時,興武帝先後準了秦炳、鄧泰、傅魁以及樊懷安的入場懇求。

注意到父皇朝他瞥來,秦仁及時縮了縮脖子。

這事他沒法幫忙,就算妹妹告訴他她看上了哪個,秦仁真進場協助對方的話,也只會拖對方的後腿。

【作者有話說】

低燒,雙更肯定是更不動的,不更又實在放不下大家,今天就繼續單更啦!

100個小紅包,明天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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